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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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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得她几乎都忍不住想前去看个究竟时,叶君乔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她脸上艳艳的飞着两大团红云。

    “他们都说了什么?这么长时间?”上官淑兰的心不住地打着鼓,并随着叶君乔的越来越临近,而越加敲得猛烈起来,直至那双黑色的一字带皮鞋停在了她的眼皮底下。她的心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么刻苦,大才女?”叶君乔笑着问道。

    “前一段落了些功课,现在跟起来有些吃力。”上官淑兰尽量克制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起来。

    “哦,那你好好看书吧,不打扰你了。”叶君乔说罢,转身就要走。上官淑兰忙陪着笑说道:“你……是谁找你?”

    叶君乔回头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梁、正、飞!”

    此时,上官淑兰不仅心在跳,人都要跳起来了!虽然她知道一定他,可是听这个名字在叶君乔嘴里一字一句地蹦出来时,还是觉得像被谁连打了三闷棍!这时她才明白,如果有纪美玟,事情就绝不会弄得这样糟糕!

    “还什么要问的吗?”叶君乔盯着她问道。她不明白上官淑兰的心思,如果她喜欢梁正飞的,那么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自己?因为她早就听到梁正飞近来追上官淑兰追得很紧。上官淑兰慌乱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战败了的士兵。其实,这场战争无论怎么打,她都注定要输的。既然输了,还什么脸面向别人打问战况?

    “对了,我还要告诉一个大好消息呢,他明天来参加咱们昆雅社的活动。”

    上官淑兰吃惊地睁大眼睛问道:“你同意了?”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许多地方花钱请还请不来呢,没听说吗?这几天省里的几大戏院,不断派人来约请他。人家能不怕花费时间和精力来免费为咱们指导,正是求之不得呢。你说,我还如何能开口回绝?”

    上官淑兰勉强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心里乱得摘不开个头绪。

    第二天一早,梁正飞先早早地去了上官淑兰家附近。望着她的车子从眼前经过,他脸上一改往日的忧伤的阴郁,竟开朗出一屡明媚的阳光,幻化成灿烂的微笑,绽放在他于脸上。

    “你尽可遮起蓬,挡上帘,不让我见你,但是今天下午你定是躲不过了!”他兴奋而得意地想着。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宿,“即便是她真的订了婚,我也要把她抢回来。”他甚至规划好了:明日不管众人如何的疑惑与惊诧,自己一定要把她拉出去单独谈一回。她或许心有不肯,但绝不敢当着同学们的面与他拉拉扯扯,所以也只能被自己挟持着走。

    如果她执意不同意,他宁可当众给她跪下,请求她的原谅,并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什么面子呵、尊严呵,他都可以不要,只要她能原谅自己,哪怕只给自己一个与她独处的机会。自己会说服她放弃门亲事,给自己一个时间,个向她证明自己的时间。

    他甚至想到不妨今晚就私奔,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去北平也好、南京也罢,天津……天津就不要去了,他痛恨那个地方尤甚过此地!她可以继续书,自己唱戏养活她,供她至大学。

    闲暇时,她还可以给自己补课,将来攒够了钱,自己也去读书。家里么,自己会定期汇钱过来的。她的家中么,原本也是不必她供养的,况且女儿大的终归是要嫁人的,只是早或晚的事。当然,最初他们会伤心一段,但是过不久,她写两封真诚的至歉信去,做父母的哪肯不原谅自己的娇女呢?实在不行,等自己大学毕来后,再携妻前去请罪……“妻”这个词让他心里甜甜地暖着他的心。

    他想到,今晚便可携她乘着火车离开,明日便已到了不知什么地方的一个城市。他们要租房子,买家具,做起真正的小夫妻了!这样想着,他激动兴奋了一宿,连要雇一个做饭的老妈子都想到了,因为想必兰是不会做这些家事的,想着梦着,直至天将黎明才迷迷糊糊睡去。天才大亮,又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去街口等候,脸上全不知苦地挂着明朗的笑。

    十九岁——不,确切地说,以现今通行的西式的算法来计,当是十八。一个十八岁男子的初爱,纯洁得像冬日的清晨出门时,地上一片洁白无痕的雪。心上的人,便似那天空中温暖的太阳,太阳一出来,这洁白的雪便心甘情愿地化了,全不计较这从天而将的一路劳累,与一个寒夜漫长而难耐的等待有。

    倘使再过十年,二十九岁时,男人们历经了多次与多年爱情经验的积累,加之学有所成的他们学会的计算和比较,简称为计较。他们会精心计算每一次每一时在这个女人身上的花费,无论是精力的或是经济的,然后比较一下得失,看看是否值得。他们便很少在一个女人身上支付太多的时间,对他们而言,刘皇叔的话仍有上谕之功效:“妻子如衣裳,兄弟似手足。”妻子尚且如此,何况一个还没有荣升为妻子的女人呢,而且,衣裳只花钱打理便好。倘是因自己的过错惹着女人生气,他们有钱的呢,派人送去一副项链、耳坠或是手镯之类的贵重礼物作赔礼;没钱的呢,少不得手捧鲜花自己跑一趟,或是请吃一顿饭等等做补偿,如若这样的礼数还不能打动对方,他们索性一甩手了之。好衣服多得是,有过那么多,丢过那么多,再丢一件又何妨?或许更好呢!

    及至又过了十年,他三十九岁时,那时的男人,对女人及爱情已经大彻大悟了,爱情之花原本只能在书本上永恒,现实的生活能开上个两年已算难能可贵的持久了。而且,这时的爱情于他们而言,只能是枯燥生活的一种点缀,或是升官发财,改变现状的工具。作为工具的女人,便更加得不到珍惜了,倘或她们生气了,男人会觉得她们又再使性子,冷落她一阵便好了,连礼品都省了。

    上官淑兰坐在车里,远远地看见他生动的笑容,不觉也被感染了。他这样神采熠熠的样子,就要似他们第一次从郊外的小庙中回来……想着,她伸出右手来轻抚自己发烫的面颊,心里的坚硬不觉得有几分松软了。

    到了学校门口,她叮嘱丁二说放学不必来接她了,下午她要先去美玟家。

    临近中午时,梁正飞坐在惠仁学校旁的春和茶社的二楼,发现接人的车里没有上官家的车,于是心里更有底了,便付过帐,跑去惠仁女中。传达室的汪老伯早已得到叶君乔的通知,所以热情地同他打过招呼,请他去昆雅社的活动室等。

    梁正飞来到活动室,还没有人。他站在楼道的窗口向外望着,很快,叶君乔第一个来了,拉着他去屋里坐,缠着他问在外演出时的情况。他心不焉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渐渐的,曲社的女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来了,见了梁正飞都热情地围上来问这问那。他机械地回答着重复的问题,眼睛却不住地望着门口,每一个人的到来,带给他的都是新的失望,同时又浓缩着他更多希望,期盼下一个身影的出现。

    他的心在失望与希望间痛苦地上下游走着,他恨恨地想:你便是我命中的冤家!明知道我盼着,却故意折磨我。无奈我现在是有错被你抓住了,将来有朝一日结为夫妻,我要你加倍地补偿。这样想着,又想到自己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今夜便是双双出笼的鸟儿了,还等什么有朝一日呀?这样想着,脸上不禁闪出按捺不住的笑来。

    这时,叶君乔拍手请大家安静道:“人已到齐,活动开始,上官淑兰同前几次一样,因家中有事告假不能来,但是今天,大家看到了,有一位大明星加入我们的活动。他便是我们久违了的,大名鼎鼎的梁正飞。大家欢迎!”

    梁正飞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嘴巴,打掉了脸上的笑。心里的恼恨像一个人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精心备下了一顿丰盛而浪漫的烛光晚宴,而那个期盼已久的人却突然打电话来说临时另有安排不来了。那种失望、羞辱、哀怨及至愤怒,一股脑地涌上来,直把脸上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地暴露无疑。

    众人以为他是被叶君乔的郑重致词说得不好意思了,都边鼓掌边笑了起来,纷纷吵着要他讲两句。梁正飞举起手中的水杯,喝了两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本来今天已有安排,但是因想同大家见上一面,所以特地赶来,一会儿便不得不早退,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尽早开始吧。”

    草草地应付过这些女学生,梁正飞匆匆地逃了出来,怀揣着满腔愤走在街上,此刻只想找上一个人,狠狠打上一架才痛快!然而这个小县城里,找人做什么都不难,偏偏找人打架却不易。这里的人因地方小,又依水近,所以性格本身就很水柔,况且在外面吵闹打架,难免会相互骂及家人宗祖,被人听去又是闲话一堆,不若忍得一时气,讨个平和。更有街上一堆闲来无事的上年纪的人,喜欢倚老卖老,才见着年轻人之间说话□□味浓引起,便拿出长辈的架子来教导一翻,中国人是素喜做别人长辈的。长辈的尊严便体现在教导后人时,他们又往往陶醉于这种尊严时刻,总欲尽可能长地留住它。所以那原本没发出去火的一对年轻还要耐着性子挨一顿没完没了的教训,真是划不来,不若老实点,见到谈不到一起的人索性躲着点。你若是抖着胆子一走了之,这县城里原本不多的几个大姓,几乎家家都数得着地认识,很快便有人去你父母那里去告状,回到家,必然有一顿更加猛烈而漫长的暴风雨等着,父亲将他年轻时受压抑的脾气一股脑都使出来,不骂你倒站不稳是绝不肯善罢甘休的。久而久之,这个县城上便压抑出几近变态的平和亲善的民风了。

    既然找不到可以打架的人,他只得闷着气回了家,关上门,泪水便汹涌出来。他想到:看来她是真的死了心不肯原谅自己了,为着不见自己连曲会都不肯去了。

    忽然,他想起叶君乔说过:“上官淑兰同前几次一样,因家中有事告假不能来。”

    这句话起了令他由悲而忿的作用。他恨恨想着:哼!梁正飞,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罢。她根本不为着而不去曲会。她急着回家原是为着去陪她未婚夫的。

    像众多怀春的少年少女一样,一直以来“未婚夫”、“ 未婚妻”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曾经是最甜蜜、最幸福的同意词,可是现在却成了全天下最可恶的词汇!

    终是知道什么是水性杨花了?前几天还在为我的过错伤心欲绝,此时就与旁人难舍难分了!什么‘此时’?分明是我回来之前就勾搭上了。还一同去骑马?他们上官家不是最在乎名声的吗?此时怎么又肯让女儿单独去随一个年轻男子到荒郊野外去骑马呢?或许真如正芬所言呢,她一开始便不是真心。至少不是全部的真心。至多是脚踏两只船时,更倾向于自己这边。后来自己离开了,就又跑到他那边去了!现在好了,正寻着我的错便有了借口,忙着将我甩开!哼!留下我一个大傻瓜还在这里做什么美梦呢?!

    骂着,想着;想着,骂着,非但不能减轻他心里的郁闷,反而使苦恼一步步地加深。

    看似那样单纯、周正的一个女子,原来却是那样轻浮的一个人呵!

    “你自己不也一样的么?”一个声音好像在嘲笑着他。他顿时红了脸,是呵,自己原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不正说明我们是同样的人么?所以,我们原本还是一对呵?一想到与她是一对,他心里面所有的怨恨便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兰,虽然你不能原谅,但是我却可以原谅你。你爱上他,我并不怪你。我这样的混帐原也不配你对我多么的专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与他争高下的机会!可是,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与他订亲了。你订亲也罢,怎么就不能给我个与你见面、说话的机会呢。一个死囚犯还要三堂五审呢,怎么我在你心里,连个死囚犯都不如呢?你怎么就那么地狠心呢?对一个深爱过的人?你真的爱过我吗?

    于是那种被愚弄的怨恨又袭上心来……

    正这时,门外正芳喊道:“哥哥,有客来了!找你的!”